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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塾师与妖怪(架空银桂全速更新中)

时间:2020-09-15 03:17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银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自己来长州的第一日就堕落到了花街里,昨天喝得酩酊大醉的以至于现在他全然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啧,从哪里来的野猫快滚开,他嘴里的滚字从发出时竟变成了更响亮的一声喵嗷!

  脊背一凛,他打了个哆嗦,伸手猛拍自己的额头,喂喂清醒一点,清醒点!可脸上却是被猫爪挠过般的刺痛,痛意清晰的提醒他,你哪里还有什么手啊,他大瞪着双眼,惊讶的看着伸出的毛茸茸的爪子,尖尖的指甲藏匿在微卷的白毛中---暗自叫苦,糟糕,我怎么变成个妖怪了!

  混。蛋,干脆就让我彻头彻尾的变成个妖怪好了,如果可以忘掉身为人的记忆,他也乐得清闲,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妖怪也好啊。他想着,凭借兽性,本能的去捕猎,在物竞天择的自然界适者生存,连解决生理需求这种事都可以变得更加简单粗暴,他坂田银时必定能做妖怪界的翘楚。可他偏偏还有身为人的清晰的思维和意识,该死的。

  算了,他很快从思想挣扎中摆脱了出来,人也好,妖也罢,反正迷茫和无奈只是生活中的常态,他早就习惯了。

  什么什么,你说叫他喝脚下的这滩雨水,银时的眸闪烁血红的冷光,怎么可能,武士啊就算堕落成妖怪,也依然要保持着高傲的灵魂啊!他扭头沿海边走着,不知这副身体能否游泳,幸运的话,捉几只鱼吃倒很不错。

  无意间闯入他视线中的一团雪白打断了思考,使他凝重的表情一下子柔和了,这样巨大的带着肉垫的可爱生物他之前还从未见过呢!

  银时从卷曲凌乱的白毛中抬起死鱼眼,看到的就是他这样一张放大的脸:尖下巴,白皮肤,斜扫入鬓的柳眉和一双叫人看了很舒心的眼睛,茶晶色的,正神采奕奕的望着自己。

  他嘿嘿的笑,于是红眸眯的像一弯月牙,嘴里喵~喵~喵~发出谄媚的声音,嘻嘻,就知道这个男人,对这样的声音肯定没有抵抗力。

  果不其然,桂伸出的手在他的头顶犹豫了片刻,很快就没入了银时柔软的毛中,轻柔的抚弄着,啊居然意外的舒服呢,银时愣了愣,回味着来自脖颈处快意的感觉,咦,原来做妖怪还有这种享受啊,真是舒坦。

  他用头蹭着桂的手,几根胡须扎在手心痒痒的,男人笑了,银时听他喃喃的说道“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孤独啊,那要不我们做个伴好了,听说长州这地方夜里阴冷的很,你看起来……哈哈哈”

  银时见他有收留自己的意思,急忙更卖力的叫了几声,他伸出肉垫放在桂的手里,嗯嗯,点着头,对啊,就是这个意思。

  啧啧,桂?不,你这个戴假发的笨蛋,胆敢质疑我的本领,想当年我……这么一听,银时对桂有了点意见,怎么说他本来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武士,手里的本事也见得比个清瘦的男人差哪去。

  “走吧,那我叫你……”桂伸手把银时抱在了怀里,掂量着臂弯沉甸甸的分量,他心想,这可真是个巨大的宠物啊,万一这家伙太能吃可也么办,凭自己在书塾里的那点工资,还不知道能养的起他嘛。

  怀里的白毛妖怪忽然发出了类似人名字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仔细听听,好像就是个名字,哦,他点点头。

  坂田银时心里默默擦汗,好在名字还能说出来,不然不知道会天天顶着这个男人怎样的恶趣味过活了,他看起来也不怎么灵光,估计自己的爱称八成是小白,大白,巨白……

  这几日银时渐渐习惯了和桂一起的生活,他也搞不懂,天底下哪来的这样死板认真的人啊,生活几乎是复刻一般的有规律。

  每天清晨,桂总是很早就起床,从床下抽出那把银光闪闪的刀,在院中挥舞。银时明白他的手掌就是如此日复一日的布满了薄茧的,那上面或许还有在战场上刻下的痕迹罢,熹微的晨光中,银时总是懒懒的趴在草垫上看着他,用凌厉的刀锋划破雾霭,又在日光渐渐明媚时将刀收之于鞘,放回原处。

  真是打败了,银时不情愿的走过去,怎么能顿顿都吃荞麦面嘛!懂不懂营养均衡啊,这个**,他的脑袋怎么总这样不灵光,哪有给肉食妖怪吃这种东西的!虽然,银时承认自己的食性广泛,和做人的时候并没多大差别,最怀念的还是甜甜的东西。

  嘴里滋遛滋遛的吃着面,桂的手指穿过他厚厚的白毛,挠着他的下巴,“吃饱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吧,我要去书塾了,今天给孩子们讲讲千字文。”

  于是熟练的跳上屋檐,悄悄的尾随在他后面,银时就是好奇,他到底每天在干什么。这副呆呆的样子,真的能教书?啧啧,有点搞笑耶。

  沿着乡间弯弯绕的小路,桂走在前,银时走在后。现在开始有点享受做妖怪的感觉了,因为,他能穿行过人难以涉足的幽僻狭窄,能安然的做个旁观者看世间百态,田间插着的稻草人在狐假虎威的驱逐飞鸟,银时不是飞鸟,可以在田地里物色些美味,嗯,这里的草莓不错,他贪婪嗅着香甜的果香,张大嘴巴,啊。

  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若有所思的蹙着眉道,“你,原来喜欢吃这种甜甜的水果?”

  看他的表情,银时猜了个大概,愤愤的叫着,喂,好好反省啊,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给我吃肉也好啊,荞麦面我真是吃够了!

  “地里的草莓是人家辛苦种的,银时不可以随便吃,我会给你改进伙食的,不过你要先回家去。书塾里没有供你休息的地方。”

  真是的……银时垂头丧气的走了,算了,谁让偷吃人家劳动果实的事情确实有违武士道呢。

  傍晚时分,在笼罩橘黄暮色的院子里,银时听到了桂的脚步声,还有纸袋摩擦衣袖发出的沙沙声。

  他捧着那些鲜艳欲滴的玫粉色果子时,脸上染了一抹夕阳的红晕,银时刷的一下跳到了他的肩上,真是又硬又薄的肩胛骨啊,好像一张刀片般凌厉的骨凸,幸亏强韧的肌肉附着在上面,有了点弹性缓冲,使得触感还是不错的,银时嗅着香甜的味道,口水直流。

  桂的手灵敏的移开,又没有吃到。这个可恶的家伙,假发,你这个坏假发!银时在心里咒怨道,等老子变回人来,看我怎么……他忽然走神了,瞅着桂侧脸上淡淡的绯红,错觉般发现想要变回人的某种渴望并不只在于要吃到草莓了。

  晚餐依旧是粗瓷碗里的荞麦面。银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好,有草莓作为加餐是令人感动的。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银时几乎要习惯这种乏味的生活了,生活就是,他苦涩的回味着荞麦面的味道,“就是吃不完的荞麦面啊!”

  他血液里某些热烈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妖怪不可能就这么平淡的过日子吧。他跳上屋檐,无声无息的跟踪着桂。

  “今天我一定要去书塾转一圈才行。”他暗自下定决心。觉察到桂的身手很不错,做个塾师实在有些屈才了吧,银时试过很多次,稍微有些疏忽,就会被桂发现。他的反跟踪能力不是盖的,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今天他的脚步格外轻柔,屏住呼吸,把身子小心的隐藏于杂草中,一路经过熟悉的田野,穿过陌生的树林,终于看到了!

  哦,这里大概就是他所说的书塾了吧。哟,这么简陋啊。银时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个人顿顿都吃荞麦面了,难为他辛苦的养着自己。

  银时待桂彻底看不见后,才跳上平房旁边的一颗榆树,从高处正好能看见屋子里面。

  桂站在讲台上,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的魅力,他朗朗的教孩子们念着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

  银时在绿莹莹的铜钱般的树叶中安静的听着,他觉得那个长发的男人清朗的声音蕴涵无穷的力量,车轮一样,碾压过他的胸膛。风过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闭上眼睡着了。

  “啊,你们看啊!!”吵吵闹闹的声音将他惊醒,孩子们上完课跑出来玩,不知是谁眼尖发现了银时,“好大一只白毛的妖怪,偷吃粮食的坏家伙。”

  皱皱眉头银时不予理睬。谁知顽劣的孩子见状,捡起石头朝树上扔去,石子夹着风笔直的朝银时飞去,“不准这样!”

  银时看见,不知何时,桂已经走到了树下,眉眼间带着些许愠怒,他手中拿着一本卷起的书。

  “银时!谁让你到这里来的!”出溜一声,银时身子轻盈的跳入他的怀中,亲昵的蹭着,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长州不同别处,如今粮食吃紧,你这种不劳而获的无用的家宠最让村里的人讨厌了,不要再出来了。”

  那天傍晚他们一起回家,银时伏在他的肩头,田地里归家的村人见了桂都是尊敬的点头,但目光碰到他肩上的银时,明显有些冰冷。

  难怪这里没大有猫狗。真是的,不知道猫能抓老鼠嘛!银时在眼刀里眯着红瞳,毫无惧色。

  桂的头上又戴上了初次见面的斗笠,他压低了帽檐。你高调的去生活,生活就会高调的暴露你,尤其是一些戳中软肋的秘密。

  有什么办法呢,从收养了银时开始,不甘于寂寞必然要付出代价吧,他默默的走,加快了脚步。银时总觉得,他在担忧着什么。

  夜里,不知为什么,有些兴奋的睡不着,银时眺望头顶的月亮,“日月盈昃嘛……”,月光洒在他雪白的皮毛上波光粼粼,他感受到随着缺失的那块月逐渐圆满,自己的身体也逐渐盈满力量,他被自己不经意间念出的话吓了一跳。会说人话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真丢脸这有什么的,我本来就是人啊。

  他轻手轻脚的跳到床上,已经睡熟的桂一个翻身抱住了他,长州这地方果真夜凉如水啊。他没有挣扎,用身体去温暖桂冰凉的指间,也许,就这样也不错呢,闭上眼睛。

  天亮时,桂抚摸怀中的银时,蹙眉沉思,昨夜恶梦一场,他在一片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四周都是倒下同伴的尸体,血水把整个海面染的通红,在刺骨的冷意中,他拼命的挥动着手里的刀………

  银时在他起伏的胸口蹭了蹭,开口时又是喵嗷~的一声。果然呢,他心想,月色果真有着神奇的力量。

  银时早就不再对饮食抱有期盼了。书塾的那颗榆木就和这家伙的脑袋是同一材质,不不不,假发的脑袋比榆木还硬呢。

  粗瓷碗里装的是别的食物,银时嗅着甜蜜的香气,开心极了,心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味道嘛!啧啧,快看看,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冒出来的……他歪头瞅着桂,“今天,是我的生日,银时。所以,煮了红豆饭。”,他见银时欢喜的舔净了碗里的饭,露出欣喜的微笑,“哈哈,银时你真的是只猫吗?我怎么觉得……嗯,这么爱吃甜的,会堕落的!我们攘夷………”

  大概憋了很久吧,银时觉得他茶晶色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很快又变得波澜不惊,谨慎的过头了吧,喂,假发??你在怕什么呀,我就算知道你是攘夷志士了又能怎么样啊?还有,你见过有变成这幅样子的人嘛!!咦,我不就是个人…!

  啊呸呸呸………银时晃了晃脑袋,糟糕,习惯了妖怪的思维模式了,原来这家伙是攘夷志士啊!

  你犯规啦,你犯规啦,纵使心头还有点别扭,如假包换的两个男人在搞什么,银时不得不去直面现实。

  当索取他的抚摸,他的微笑,他的温度变成了习惯,银时开始害怕,他害怕的不再是再也变不成人,而是变成人后会不会彻底失去和桂的种种亲密。

  桂回家时发丝上也萦绕了那么一缕,银时伏在他的肩上贪婪的嗅着。他伸出粉色的舌头在桂的而后舔舐了下。

  桂早就发现自家的银时很不一般,本来只是爱他的肉垫,可谁知他就像能听懂人话一样……不,不对,他就是能听懂人话。

  不然他端着热水,备好肥皂,四处找他时怎么就能露出万分明了又纠结痛苦的表情呢,要知道,那分明是人类才能具有得情感吧。

  “怎么了,水温不是正合适嘛。你干嘛一幅……哈哈”他笑的前仰后合,银时的卷毛被水浸湿脸上满是苦楚,他心想,银时在害羞嘛?

  假发你这个混。蛋,你脑子被虫蛀了吧,你这就是在………银时感觉桂的手抚摸过的皮肤变得灼热,那里,羞耻的有了反应。

  桂见了银时的敏感处自言自语道,他奇怪的感觉水里面浸泡的可爱生物有人一样的情绪。在红色的眼眸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嗔怒。

  你够了,假发,银时感恩脸上覆盖的厚厚的毛,厚到足够遮掩他日渐破碎的节操啊。

  你等着,等老子变回去,我也把你这样按在水里,我也………他不怀好意的看着桂清澈的眼睛,大概,在期待着某些难以言说的行动,有种预感,下次或下下次满月的时候就可以变回人了吧?

  桂把银时捞出来,用毛巾擦干,本来心底就软的他,对于银时的怜爱更日甚一日,现在床的那一边已经成了银时专属的位置。

  也好,他叹息一声,像他这种人,浮萍般漂泊着,还能有这么一小方温热肯与自己相互守候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我本来就是睡在床上的好不好!快把你这幅施舍的表情收起来吧,真是,怎么说呢,浑身都不自在了。

  银时的舌头带着细小的刺,像张砂纸打磨桂颈部光洁的皮肤,他没有制止,这种触感,撩拨起来的酥麻,多少驱散了孤独。

  或许他该跟银时吐露下心声,也许银时是最适合倾听的对象,桂的秘密,绝不可像任何一个活着的人吐露。

  在漫长的岁月中,隐忍伪装,天知道,他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力,堵塞在心里的话一下被拔掉塞子,汩汩的洪流再也拦不住了,他很想说,很想说,再不说大概会疯掉了。

  这时,桂灭了灯,小心翼翼的上床。银时就顺着声音响动处钻到了他的怀里,要说嘛,假发的身材真是不错,肩薄而宽,腰细而有力,拖着自己的手臂有着好看的线条。

  银时竖起耳朵听着,睁大的红眸在夜里发着幽幽的光。月光洒下,他动了动嘴,“假发………”

  桂则惊讶万分。这种可爱的生物难道是………“银时,你莫非是鹦鹉猫??能学人说话”

  你才学人说话呢,你的脑回路有问题吧,假发,快去修理修理吧。银时的利爪在他的衣襟上挠了几下以示不满。

  头上回报以宠溺的抚摸,能有个会叫自己假发的伴,真是奢侈的梦想,自打逃亡以来,这个名字就很久不曾听到了。

  许多个夜晚之后,他大致清楚了桂的故事。搞得跟世界上只剩你一个攘夷志士了似的,行事小心的都叫人心痛了……银时在院子里边晒太阳,他边想着假发断断续续的讲的话,偶尔也会说几个故事给银时听,不得不承认,桂真是个有才气又有度量的将才,只可惜,当下的时局不利。

  银时自打知道了桂的身份后,行事也谨慎的许多。他偶尔偷偷的藏匿起来,探听邻里的消息。

  无聊的很,那些人家,除了东家长李家短的在背后嚼舌根,也压根说不出啥有意义的,估计是桂在外面伪装的又呆板又正直简直没什么好吐槽的地方,说起他们家时,顶多是“塾师家里有个白毛的妖怪。”

  银时躺在暖暖的阳光下惬意的休息,虽然,他知道,大概这是长州凛冬来临前最后的温暖了。

  桂教孩子很有一套,念完了千字文,也学会了算数,偶尔,他会稍微点拨下他们剑术。

  上回因为银时的缘故,温文尔雅的塾师动了怒,那孩子叫桃之助,性子急躁记仇,他根本不觉得卑贱的**有什么好怜惜的。

  年轻塾师非比寻常的强大终于制服了他,是心服口服的那种,当然,其余的孩子也一样。

  回家时桂给银时说这些书塾里的事,哎,真不知道江户的黎明究竟要哪一天才能彻底降临。希望,那些孩子日后生活的年代,不再同我们这般饱含屈辱了吧。

  菜板上有切的歪歪扭扭的菠菜。银时大摇大摆的跳在他肩头叫着“假发…”,好像是他做的好事,切菠菜对于宠物来说真的可以做到吗?

  切,银时不屑的叫了几声,昨天是满月,他惊喜的发现身体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了,于是乎,就兴奋的切了几段菠菜。

  “唔,银时你是田螺姑娘,不,是田螺公子吧,我可真是赚到了,只是,”他笑着把菠菜扔进沸水里焯了一下,“你做家务的本领还差的远呢。”

  粗瓷碗里绿莹莹的菜叶下,银时味同嚼蜡的滋溜着,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还是荞麦面啊!!

  昨夜维持人形的时间很短,短到桂根本不曾发觉,他明明能够发觉的,是在一起的感觉格外的放松,不再蹙紧的眉在月光下有着好看的弧度。

  长州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降下来时,银时骄傲的坐在他家,不对,是假发家的屋檐上,俯瞰着银装素裹的世界。

  桂则站在庭院里安静的看着自家墙头,堆满白雪的屋檐上,银时藏匿其中的红宝石眼睛。

  他张开胳膊,于是,一团雪一样的银白轻巧的落入怀中,他宠溺的抚摸几下,抱着银时走入屋中。书塾停课了。

  “银时,你是不是很想出去走走?”桂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银时面前,哟,好像是集市的时间呐,银时瞅着上面的字,啧啧,就是字有点丑,也是,看惯了他家假发的字,这些个外面的哪里还入的了眼呢。

  “过年嘛,允许堕落一小下,改善下伙食。只是你也知道,隆冬季节也就有萝卜白菜之类的,草莓是吃不到的。不过,”他笑吟吟的用指尖戳戳银时的鼻子,“阿嚏~”痒痒的搞得银时打了个喷嚏。

  “我知道集市上有另一种也是甜甜,香喷喷的美味,你想去的话就说一声‘假发’”

  傻瓜,你一会肯定又会说“不是假发、是桂”了吧,银时瞅着他,开口说了声“桂”

  银时挺了挺身子,他看到自己在桂的眼睛里的影子,还是白白的一大只。也罢,现在如果真的变成人出现在他面前,连自己也不清楚要怎么做好了。

  “那么,我们说好了哟,银时”,他听见假发认真的说,“我把你藏在竹篓里,明天我们一起去集市看看。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跑出来。不然……”他更严肃了,“你就是在毁灭江户的明天了!”

  妈耶,不就是逛个集市嘛,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嘛,仿佛不听话就会沦为历史的罪人一样,如此沉重的罪责,我坂田银时可担不起。假发,你是不是想说,你就约等于江户的黎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嗯,可以把后面三个字永久的抹去嘛。银时苦涩的咧开嘴,从桂的角度看过去,大概就是一只白毛妖怪塞牙了好像……

  还从来没有来过长州的集市,浓浓的节日氛围,处处是鲜艳的大红色贴纸、灯笼、对联……

  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么久,这样不会有事的,本来按他的想法,大概是不会来人如此多的闹市的。可是,他觉得,如果新年也不能给银时改善伙食的话自己会很自责的……

  荞麦面他可以吃一辈子,但他看得出银时更爱吃的似乎是……嗯……菠菜荞麦面。。

  最后银时干脆一声不吭的蹲在竹篓里,任由竹篓随着桂走来走去。他百无聊赖,心怀愤懑之中,隐约听到了擦身而过人怀中的金属声。

  是匕首?不,不是,是刀在刀鞘中轻微移动而发出的响动。银时竖起耳朵,他睁大猩红的眸,他确信,周遭里喧闹的人声遮掩下还是有那么一丝,杀气。

  “假发。”他用低沉的声音提醒桂,他看到桂伸手接过了从一个炉子里拿出的冒着热气的什么东西,撕下一块,剥了皮,吹了又吹,他把竹篓放下,掀起一个小口,把那个东西递给自己,空气里满是又香又甜的味道——呀,这不是烤红薯嘛!

  太阳开始沉入西方。桂的手里多了一包白色的圆子。他走到集市尽头的酒铺,“老板,给我两斤酒酿。”

  天灰沉沉的飘起零星的雪花。他们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红色的灯笼,灰色的雪花,桂不时哈出的白气就成了银时在竹篓里的背景,他在欢心的啃着红薯。

  身子依着竹篓外面桂的后背取暖。他闭上眼睛,鼻子里隐约还能闻见刚才集市的气味。

  银时端详着碗里雪白的糯米团子,米酒的香味儿早就飘的到处都是了。咦,久违了的淡淡的酒味,钳住了银时的神经,上次喝酒他可还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呢。。

  桂坐下来,搅动碗里的勺子,银时看到缭绕的水雾沾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好像笔直的枝上挂的雾凇。

  也不知是酒劲儿还是什么,他带着微醺的醉意钻到了桂的怀里,但他似乎,依然能嗅到集市的味道,怎么可能嘛,明明那么远了。

  午夜时他却倏地睁开了眼,这种感觉…凭借妖怪敏锐的夜视力和听觉,他依稀可见黑影伏在墙上,手里攥着滴着油的木头,正准备点火,这种老旧的木质房屋,要是遇着火星,那可不得了,他来不及叫醒身边的桂,“蹭”的窜上了房,尖利的爪牙狠狠的抓向那个人,扑通一声,他们一起跌到了屋外。

  桂惊醒出去时,只看到了身上染血的银时,和散落的浸过油的木头在冰凉的地上。

  “假发。。。”银时急忙回应他,他还想说什么,出口时还是变成了喵呜喵嗷的声音……

  这声音也足够安抚桂悬着的心了。他把银时抱回屋内,于灯下细细端详,这才放心,原来血不是银时的。

  银时瞥了眼屋外的月亮,还不是很圆满。再过半个月,他想,这次就能够变回人了吧,哪怕,多维持一会儿也好呀,妖怪的身体,实在装不下他现在心里的渴望了。还有,还是握刀的手,才更能为假发劈开他想看到的,江户黎明前最晦暗的夜吧。

  桂触摸着银时柔软的皮毛,他在想要不要把这家伙托付给别人呢,再跟着自己,实在太危险了。他的荞麦面要吃一辈子,而他却全然犯不着陪自己吃一辈子。

  可是,他又是这样特殊,几乎不能用通人性来形容,完全就像拥有人的灵魂一样,而且,桂确信,银时有一个吸引他的灵魂。即便,他顶多会叫几声假发,他的眸中暗藏的万千情绪也能使迷茫中的自己产生,这是默契吧的错觉。

  最起码,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悲惨的死状啊,这次大概真的是凶多吉少,穷途末路了。

  “银时,我……我不想骗你。”他抱住银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也看到了昨晚那样的情况,我估计此次在劫难逃了。我不想连累你。”

  他的脸贴在银时的脸上,温热的鼻吸,那么近,近到银时急躁的伸出舌头舔到了他樱瓣似的唇上。

  他慢慢的松开手,“我会帮你物色好的人家,银时,你,你总有些不寻常的地方,如果是人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一起看江户的黎明。

  你在搞什么,假发!你的脑子呢,你以为你强迫我吃了这么多荞麦面的就可以这么算了嘛?你以为你私自窥探本大爷的身体就可以这么算了嘛?你以为你就可以这么轻易的去死了嘛?

  “老伯,我家那只大猫咪您喜欢吗,他什么都吃,顿顿荞麦面也能养活,可以看家护院,还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木户先生,您是本乡的塾师,我们都尊敬您。可是,您家的那只宠物实在太可怕了”,他眨眨眼睛,“这不,大家都听说了,昨天,您家那个,伤了人!!”

  桂不在意别人怎么评论他,但“怪物”二字用在银时身上,另他大为恼怒。他拧紧了眉,一字一句纠正道“请你不要乱讲,他不是怪物,他伤的人也绝非好人,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就是要把我送人吗,真矫情。银时已经想通了,这个村里除了假发,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收养他,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啊。

  “木户先生,我这个人就喜欢奇珍异兽,我听说您家的宠物蛮有趣,您如果放心就给我吧。”

  银时的鼻子里忽然又闻到了,那天集市上的味道!他弓起背,脸上的表情很狰狞,他拼命的发出警告的声音………

  可是,桂就像没看见银时反常的表现一样,很欣喜,“真的嘛,那太好了。。不过……”

  他看着愤怒的银时,缓缓的说“不知您可否留个地址,我还有些不舍,今晚方便的话,待我准备妥当我会登门相送。”

  银时看见斗笠男的嘴角弯起来,很满意的点着头,他留下一张字条,“那就说定了。您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吧?”

  月亮还不是那么的明亮,他弯腰抱起银时,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没说话,最后他在银时毛茸茸的额头,留下了轻薄的一吻,俯身把银时放在屋外的草地。

  “我说真的,银时,”桂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最后极尽温柔的说“走吧。也或许,运气好,我们还能相见………”

  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啊,假发!你………银时停下脚步,目光呆滞的看着桂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可以做落跑的小太郎。可是,如果躲到了长州也无法躲避的灾厄,他就不会再逃了。

  他冷笑的推开半阖的柴门。“啧啧,会津的走狗们,当真以为我蠢到这种地步了吗?”

  还好,他们也是使用冷兵器的,他挥动手中的长船清光,不要以为我只会逃跑,今天,就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梦中那些逝去的故人们罢。

  在他的肩上,小腹,腿上,刀口也多了一道又一道…………还好,还好没有一刀落在致命处,就是越来越沉重的肢体,和因为失血越来越模糊的视线………在月光下,他觉得看到了幻觉。

  直到他将自己拦腰抱起时,桂才在那双熟悉的红眸中,念出他的名字“银时……是你吗?”

  “真是的,假发,你这个荞麦面笨蛋,亏你教算数,一对十几,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不是假发、是桂。”他尽量让声音显得不那么无力…“银时,那你是……猫人嘛?”

  “你的榆木脑袋就该被砍几刀,真不灵光。银桑我是如假包换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银时回到桂的家,急急忙忙的找来药箱,他熟练的打开一瓶酒,用布浸着,擦拭桂的伤口,然后撒上伤药,一圈圈缠好绷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脸色很苍白。啧,真是的,多急人啊,你说我变不回人来,你岂不是危险了嘛……

  就像今天之前的那些夜晚一样,他在他的身边睡着,不同的是,这次,桂在他的怀里。

  银时在菜板上切着菠菜,他打了鸡蛋,天天吃荞麦面不利于养伤吧。于是,他为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窃喜不已,终于端出来想了很久的,菠菜鸡蛋面。

  还好桂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刀伤在肌肉丰厚的地方,愈合的会很快。对了,他还要报仇呢,上次洗澡的事,假发你等着吧。

  桂的筷子夹起面,又放下。“这是什么呀。我要吃荞麦面……银时,你不会忘了荞麦面的味道了吧”

  “嗯……你现在是伤员,就该吃点这种面,好消化,蛋白质含量高。等伤好了,再吃荞麦面也不迟嘛……”银时解释道。

  说实话,当可爱的萌物,变做了人时,他还真是有些失望的,那么可爱的肉垫,一夜之间就全没了。可是呢,他打量银时,还是很英俊嘛,是很嚣张的帅气。

  桂点了点头,有肉垫,一直是他的梦想之一啊.“就是,变成猫了,恐怕不利于我为江户的黎明奋斗…所以还是算了”

  银时解开桂的衣服,温热的毛巾顺着光洁的脊背擦拭着,他可不想桂变成猫什么的,就要他以这样的姿态,尝试自己在他的手下试过的那种滋味。

  银时手里的毛巾带着水渍覆上桂的敏感地带,他坏坏的凑到了桂的耳边,“假发,你对我做过的…银桑我感激不尽,我会如数奉还的!”

  他捧起桂惊诧的脸,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里有甜蜜的味道,他情不自禁的吸吮,刻意抬起的身体,生怕压到桂的伤口。

  在一片晕眩中,桂开始正视事实,自家宠物摇身一变成了人,好像还有进一步拔高地位的妄想,但他并不反感,银时温热的吐息在唇边急促了起来,他的身体紧接着有了反应。

  桂没有抵抗,也不在享受。这是种复杂的、他不清楚的感觉。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像他吃惯了荞麦面突然换成的鸡蛋面。

  可是,差别其实大的不得了。封闭的血脉解开枷锁后喷薄着热气流窜全身,他骨骼里清高的钙质在一点点崩解……情事究竟是什么事?他开始问自己,这个似乎和自己从无任何瓜葛的问题冲的关卡正狠狠叩击着心,在冰封已久的心里卷起巨大的浪潮。

  一个又一个的浪拍得他晕头转向,而银时则站在浪潮的顶端俯视着自己。后来,不知为什么一切平静了,只有几圈尚回旋的水花还留在那个人的眼里——他起身把手里的毛巾重新浸入水中。

  银时拧一把毛巾继续擦拭剩下的地方。与刚才不同,桂能够感觉,他的手不带情欲,轻柔的在身体上移动。

  银时额前的那撮发比周围仍短一截,从中露出剑锋般的眉,英挺俊朗。他不是不懂情事,他是不懂怎么怜惜。

  就像他清楚如何斩断头颅,有时又无比困惑该怎样才能把掉落的血肉接合一样,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事后再怎么用力挽回都只是徒劳。其实,承受的人身首异处不过一瞬之痛。可挥刀之人的切肤之痛,却会伴着无尽长夜,经年不息下去的呀,绝不会光阴消逝半分。

  道理是一样的。快活也是只需承受一刀这种很容易得到的东西。不牵扯其他可以很容易快活,提枪上阵,勇往直前,不想以后,也没有以后。可是,现在,啊不对,从刚才开始,也不对,可能还要早的时候,他空旷的脑海中就放大了某种声音——振聋发聩的扼住了下腹窜出的火花,于是他停住了,比起一次令自己欢愉仓促的融合,更想要的是……他抬手拾起一根桂掉落的长发,他更想要一段和他长久的厮守啊。

  他把发装入口袋,看桂眼里的茶水煮过头了一样,混浊中透着迷茫。银时换了条干毛巾抹干他身上的水渍,有些不舍的将桂敞开的衣襟合了起来。

  ‘’伺候你可真是不容易啊,说吧,中午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当然,除了荞麦面。’

  还没开春呢,哪有什么花草,银时不屑的挖着鼻孔,光秃秃的院子里只盛满冬日的冷清而已。

  ‘我就要倒在这~我做妖怪时的厕所用沾了假发你皮肤碎屑的水会浇灌出很了不起的生物的!’

  桂看他和常窝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白白的,软绵绵的猫也是有几分相似的,他能开口说话,拥有人的形态,哦不,还不是常规定义的话和普通级别的人,是,嗯,意外的欠揍却和自己胃口的话,和意外的颓废的却不得不承认也自带风流的人——是个他想了解的更深入一点的家伙。

  樱花烂漫中书塾开课了。桂真心羡慕银时脸皮的厚度,终日无所事事也绝不会有一丝羞愧。

  他这个塾师当的不过情非得已,是个幌子。暗中收集情报,等待风头过去,江户的攘夷志士重振旗鼓,卷土重来才是目的。不看到江户的黎明,他死也不会闭眼。

  银时呢,大抵从始至终他就是颗妖怪心吧,桂想,人世间的苦大仇深,血雨腥风,是他不懂吗?他的功夫很高、不出自己之右,比自己还少提的往事,是没有吗?尤其是他颓废不假,认真的时候却也有惊人的执着,比如:

  ——‘喂喂,我说假发啊,书上说了春三月此为发陈,万物俱升,该吃点生发阳气的东西了,八宝饭不错啊!’

  ‘不是假发、是桂。哦?生发阳气嘛,简单!走,去割点韭菜,咱们煮荞麦面的时候放进去。’

  ——‘天气这么好,村里人也不怕我这个相貌堂堂的青年了,我们去摘槐花吧,假发。’

  槐花嘛?桂想起在那些虬结的大树上,枝繁叶茂掩盖下细密的白色芬芳,散发高洁的清香,不那么的甜腻,很淡、很悠远……

  这个好像可以呢。他点头应允,‘好吧,那你今天和我一起去书塾吧。’目光落在银时微笑时露出的洁白牙齿上,馋猫吧,他果然是,还是只嗜甜的猫。不对不对,猫怎么会这样,一定是好不容易从苦海里爬上岸的妖怪,才如此惦记着甜食。

  倒不如,他又在银时宽阔有力的臂膀上有了新的主意,他去教下剑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孩子们也会喜欢的。

  ‘银时,不如以后也和我一起去书塾吧。我去和村里的长者谈谈,你卖力点教教剑术,工资和我一样多还是很有希望的。’

  谁知,银发的男人撇撇嘴一副不情愿‘不要~假发!我可不喜欢你那的小屁孩,一个个的除了欠揍,我找不出别的拿剑的理由。’

  ‘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槐花饼了?假发你是不是想摘了槐花,做给我吃啊,真好呢。’

  假发做的槐花饼不会很甜的,可是,做槐花饼的假发是很甜的。鼻子里可以闻的到桂衣服上干干净净的味道,也是淡淡的,充满诱惑的。

  银时开口道‘来。。’,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的,荞麦面都快折磨死我了,你还舍得提出附加条件让我干出卖力气的活,假发,你说你是不是………………’

  他话的尾音离桂的发丝太近,手指穿过长长的银河,拨开被遮蔽的雪白的耳朵,情不自禁的凑了上去,那声‘有点坏呀~’和桂喉咙中的轻响一起发了出来。

  只是很近而已,多么近呢,桂觉得耳朵痒的像钻进了千万只小虫,它们在温热的,有点潮湿的气流中蠕动身体,张开嘴啃咬自己的末梢神经,无法言说的痒,在心里蠢蠢欲动。

  他清晰的看见,银时的脸明明已经从耳边离开,没有了痒的来源,可为什么呢?总觉得哪里依旧痒的钻心,他想要得到什么!最终,爆发的强烈冲动成了脸颊上两抹绯红。

  甜吧!甜死你们哟XDDD!我真是受不了那些把我虐的死去活来的文,那些大人们把卤煮我逼上了不写HE良心简直过不去的道路啊~昨晚不小心看到了阴暗的东西……不行不行,今天早上学习的心都没有了,得赶紧生产点甜食补回来!!考试,啊,考试,我这个曾经的学霸堕落在了自己编织的网里,敏娜桑,于是乎,来点鼓励吧!

  九号考完会回来,我还有浮烟的番外坑没填,放心,我没忘,我人品好着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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